牵绊 (3)
春的手机响了,春将手里的钱包合起。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湿润,春抬头看了看属于这个城市的天空。想涩涩的笑一下,发现自己的面容竟然怎么也无法做出那个表情。他知道是想他的父亲了。如果有轮回春希望父亲做一回他的儿子。让他感觉到他对他的爱。
“春,我是田欣。”电话那边一个陌生的问候。
春看了看周遭的人群说:“哦!缺德鬼有什么事情啊?”
田欣哈哈大笑说:“就记得这个外号了?我们同事现在可是喊我甜心的。”
春说:“就你?拜托你把“德”字都去了还不是缺德鬼?”说罢春哈哈大笑。因为田欣的家族的次序的排列到了她这一辈是“德”子辈。但是田欣感觉名字实在难听就在上初中的时候将身份证上的名字改了将田欣德改为田欣。
田欣问侯着:“春儿,你现在过的如何啊?你妈刘老师现在该退休了吧?”
春说:“混呗!”
田欣说:“我被分到跟你在一座城市里了。”
春知道田欣是个优秀的女孩,是他小时侯的玩伴仅仅是玩伴罢了。
春想到了另一个人小刚就问田欣说:“缺德鬼,小刚现在如何啊?”
田欣说:“见面再谈吧,下午13:30步行街的名典不见不散哦。”
春说:“好吧,反正我今天没什么事情。拜拜。” 田欣也匆匆的挂了电话。
田欣的母亲,小刚的母亲跟他的母亲刘老师是同事。他们三个人是同龄人。一起走了3年的幼儿园。那个时候只有教师的子女有这个特例。一起跟着毕业生拍照,至今家里还有他们一起的毛孩时的照片,三个人有秩序的坐在最前排的某个角落,或是被母亲抱在手上的。小时候的春就是个很帅的小男人,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田欣却养的白白胖胖的不过眼睛却很水透着股灵气。小刚的眼里看到的永远是一个神情,憨厚的不行。看到人总是一脸的笑脸,似乎在他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快乐与痛苦的区别。
田欣很准点的来到名典,穿着件乳白色的鸭绒服,退去外面的一身乳白。春看到田欣穿着一件水绿的羊绒衫,一袭英格兰短格子裙下是长长的长靴。很是时尚的打扮让春眼前一亮。春很是绅士的请她入座,田欣冲春莞尔一笑坐到春的面前。
春说:“这么久不见了,见个面我会有什么好处啊?”手往田欣面前一摊。
田欣将春的手一推说:“势利眼啊你,就晓得要好处。”
春只好将手放到脑袋的后面往后靠在荡椅上,前后的晃悠着,一股悠闲自得的样子。
田欣也拘泥起来,笑了笑冲着春。 春突然很正视着田欣莫名其妙的说了句:“缺德鬼,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微笑的样子很美丽?”
田欣捧着面前的水杯喝着水,差点被春的话呛着。轻轻的咳嗽了几声说:“春什么时候这么油腔滑调了?”
春说:“只是你从来没发现罢了。”
春很正式的问着:“喂,缺德鬼,小刚怎么样了?”
小刚是他们小时候的一个甩不掉的尾巴。因为他们一起玩的时候,小刚的妈妈何老师总喊他们带上他。小刚是先天性的弱智,但是不象他的哥哥。20岁多的人了还穿开裆裤,有家里的老人带着有时候发病的时候还打骂身边的人。
小刚的智商似乎停留在6岁左右。所以还是很乖。因为在农村,家里忙所以妈妈就带着他上学。但是他总是不停的上着一年级跟二年级。因为他妈妈就教这两个班,所以他也循环着周期性的。
田欣的眼睛透着一丝丝的哀伤说:“还那样。”
春狠狠的将水杯里的水一仰而光,眼睛里流露的是对小刚的怜惜。
田欣的眼里也写着几丝的不舍,他们都是好希望坐在这儿的还有小刚。不是嚷着要吃什么而是自己很自我的点着想吃的东西。跟正常人一样。可是那是奢侈的想法且永远不可能的事情。 田欣埋头用汤匙不停的搅拌着服务员刚送来的热咖啡,说着:“春儿,小刚根本就不晓得咖啡是什么吧。”
春吸了吸面前的橙汁,用手拨弄着那弯曲的心形的吸管说:“但是他知道喝橘子汁。”
田欣说:“我害怕喝橘子汁,因为我喝的时候总想到小刚那稚气未脱的面孔。”田欣说着眼泪也跟着落下。
春从旁边的抽出一张软纸递给田欣。
田欣说:“今年过完年我想回老家看看奶奶,也想看看小刚。你回吗?”
春说“回,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他吧。”
小刚在农村的生活很平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别人总认为在他的记忆里也许已经将春儿和田欣忘记了。毕竟他们离开农村也有段日子了。 小刚会帮家人做点事情,如要下雨了会帮妈妈到田里收庄稼,会帮妈妈收衣服。不过这些都是花了他妈妈好多心血才学会的。而且也是在糖果的诱惑下完成的。
小刚的额头有个疤痕是田欣与春儿心底深处永远的痛。那还是小的时候,他们一起在学校玩耍。追逐的时候田欣与春儿在前面奔但是他们忘记了小刚控制自我的能力。
春儿跟田欣的急转弯是因为看到墙角有个方便男学生用的破尿缸。但是小刚无法停止脚步,一头就栽进了缸上,额头撞到了缸的尖端。那血殷殷直流,且骚味十足。春儿的母亲刘老师看到了,把他们骂了一通,然后将小刚一提摞到了学校后面一个小河沟。幸亏那个时候是夏天。小刚看到血一个劲的哇哇大哭,春儿跟田欣知道自己犯事了躲了起来。因为田欣的家靠近学校,是田欣的妈妈回家拿了件田欣的花衣服给小刚换上的。然后把小刚送到他爸爸的诊所包扎好。但是小刚的额头上却留下这个疤痕。
田欣说:“买点东西回去看看他吧。”看着杯子里冒的余烟。
春抬头看了看田欣说:“好啊,买些小刚没怎么吃过的。反正是吃的就行。”
田欣说:“是啊,也该看看何老师了。够她受的,两个儿子全是弱智。上次我看到她的时候就感觉她老了很多。”
小刚的妈妈何云是他们的小学教师,跟他们的母亲是好朋友。听老人们说,何老师的婆婆是个厉害的角色。小刚的爷爷是个医生,在农村有个医生是很不错的。但是小刚的奶奶却总是先要拿到钱才肯小刚的爷爷看病。农村的过去是被草房子淹没的世界。庄稼也不是什么好收成,且还要上缴。那个时候人家能裹个嘴就是最奢侈的想法了。人人害怕生病,因为实在看不起啊。还有小刚奶奶的那个嘴脸简直跟地主婆没什么两样。所以那个时候也有人因为没钱看不起病而过世的。
一户人家,因为家里粮食没卖出去囤在家中,但是丈夫生病了,想来欠着钱先看病。其实不是什么大病就是配点药吃吃就能好的。但是小刚的奶奶就是不允许。说要有钱才给看。可怜了那户人家的女人,哭着求着也行不通。后来因为一拖再拖,等有钱的时候,丈夫已经不需要再治疗了。因为那钱只需准备一口棺材就够了。
在那人落葬以后的某个日子,有了风言风语说王医生家的祖坟被别人动过。 后来何老师进门了,子承父业也做了医生,很幸福的家庭。等何老师怀胎十月辛苦的生下了个儿子。慢慢的发现他们的爱情的结晶竟然是个弱智低能儿。在孩子2岁的时候奶奶负责照顾,一直到现在。那个孩子的名字已经被别人忘却,因为别人总喊他大呆。
大了的时候就开始对人进行攻击,吓的奶奶只好用绳子把他捆绑着。在后来何老师生了两个娇美聪明的女孩,现在芳子跟小敏都做了医生。 生了小敏的第三年,何老师怀孕了,生下了个男孩取名小刚。在小刚小的时候越来越让何老师害怕验证外面的风言风语。但是没能逃脱这个下场,小刚的智商也就停留在6岁左右。
因为小刚最小所以何老师自己带着,让他在学校受点教育.那样小刚在某个时候还会念起曾经学过好几十遍的古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每次念完春儿跟田欣都会给他掌声以资鼓励。但是就这么一个古诗陪伴着小刚在逐日的成长。
一直到身边的伙伴开始谈婚论嫁,甚至小伙伴的孩子已经可以背上那么几首古诗的时候,小刚依旧还在嘴里念着那个古诗。做舅舅的他偶尔也会教他的外甥们这么一首古诗,很卖力的教着,学着母亲的样子。
春抬手看看了表,田欣看到他这一举动说:“切,现在还用手表?好有时间观念?”
春把手表放到田欣的面前说:“这是爸爸用的,所以就一直戴着。习惯了不舍得丢掉。”
田欣说:“那就戴着吧。”
春抬头看了看田欣说:“缺德鬼,你老公的人选定了吗?”
田欣说:“这次来这儿工作,就是因为他在这个城市。他今天加班说了明天晚上喊你一起吃饭。认识一下。”
春说:“怪不得感觉你微笑起来也这么美丽,原来是爱情滋润的啊。”
田欣说:“别让他知道我有这个名字啊,太不雅了,不然以后有的他叫呢。”
春开始威胁了说:“那得有好处费哦。不然我可不保证我的嘴巴不说。”
田欣从包里拿出一条围巾说:“那,还是羊绒的兔灰色的很适宜你们男人的。就知道每次见面总被你要狠敲。所以还是自觉点好。”
春接过手感觉到围巾的温暖,不由分说的就围到了脖子上。说:“哎呀,好温暖啊。谢谢了缺德鬼。”
田欣准备抗议的时候。春已经赶紧修正了说:“哦,是甜心!” 俩人相视一笑, 离开名典的时候田欣说了:“把你女朋友带来。” 女朋友? 过去的还是现在的还是未来的? 春笑了笑回了句:“OK!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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